“中小学语文示范诵读库”是中央广播电视总台和教育部合作的一项公益项目,该项目已被列入《国家语言文字事业“十三五”发展规划》。该音频产品可以通过多媒体教学设备、教学光盘等形式在中小学电子教室使用,也可以从央广网、央视网、国际在线、教育部官方网站及中央广播电视总台的各类手机客户端、微信公号收听。目前,中央广播电视总台已有70多名播音员主持人参与了一期工程的录制工作,已完成一年级上下册、二年级上册、七年级上下册、八年级上册135课、182篇作品的录制,目前已有100篇作品正式上线。
【八年级上册】课文《饮酒》。朗读:任杰,制作:初熙。
作者:陶渊明
结庐在人境,而无车马喧。
问君何能尔?心远地自偏。
采菊东篱下,悠然见南山。
山气日夕佳,飞鸟相与还。
此中有真意,欲辨已忘言。
【八年级上册】课文《一着惊海天--目击我国航母舰载战斗机首架次成功着舰》。朗读:方亮,制作:初熙。
作者:蔡年迟 蒲海洋
渤海某海域,海风呼啸,海浪澎湃。辽阔的海面上,我国第一艘航空母舰——辽宁舰斩浪向前。舰岛的主桅杆上,艳红的八一军旗迎风招展。
2012年11月23日上午8时,顶着凛冽的寒风,身着不同颜色马甲的甲板工作人员在战位就位。阻拦索安全观察员手持专业工具,一丝不苟地对阻拦索做最后一次检查。备受外界关注的我国航母舰载战斗机首次着舰进入最关键时刻。
这不是一次普通的飞行。航母舰载战斗机上舰,承载着国人的强军梦想。浩瀚的大海可以做证,为了这一梦想成真,古老的中华民族,已经等了近百年;人民海军官兵,已经期盼了半个多世纪。
这更不是一次普通的降落。这是世界公认的最具风险的难题。从高速飞行的舰载战斗机上往下看,航母就像汪洋中的一片树叶,在海上起伏行进,飞机每次着舰都面临着生与死的考验。据统计,航母大国舰载机80%的事故发生在着舰过程中。第二次世界大战结束到现在,某大国海军已经坠毁了1000多架飞机,700多名飞行员丧生,其中绝大部分事故是发生在着舰的时候。
飞行塔台内的广播响了:“歼-15飞机552号已于××××起飞,预计××××临空!”
着舰指挥员从容地走上甲板指挥平台。“刀尖上的舞蹈”就要开始了,现场所有的人都捏着一把汗。
塔台内,时钟指针的每次跳动,都在揪着人心。
“航向××,航速××节……”口令声中,辽宁舰官兵娴熟地操纵着航空母舰,舰艉留下一道宽阔笔直的航迹。
×时××分,远方的天空中传来舰载机的低吼声。循声望去,记者看到,湛蓝的天幕上,一架歼-15舰载机正向辽宁舰飞来。
飞行塔台内,一双双布满血丝的眼睛,紧盯着监视屏幕上不断跳动的参数和曲线,密切跟踪正在空中调整飞行姿态的舰载机。
塔台起降指挥监控台,不时传来着舰指挥员和飞行员的对话声——
飞行员:“请示下降高度!”
着舰指挥员:“可以下降高度至×××!”
着舰指挥员:“航向××,航速××……”
飞行员:“明白!”
……
在两人时断时续、不急不缓的对话声中,舰、机配合得非常默契。
发动机的咆哮声越来越大,舰载机越来越近了。绕舰一转弯,二转弯,放下起落架,放下尾钩,歼-15舰载机像凌波海燕,轻巧灵活地调整好姿态飞至舰艉后上方,对准甲板跑道,以几近完美的轨迹迅速下滑。
声如千骑疾,气卷万山来。惊心动魄的一幕出现了:9时08分,伴随震耳欲聋的喷气式发动机轰鸣声,眨眼之间,舰载机的两个主轮触到航母甲板上,机腹后方的尾钩牢牢地挂住了第二道阻拦索。刹那间,疾如闪电的舰载机在阻拦索系统的作用下,滑行数十米后,稳稳地停了下来。
记者眼前的飞行甲板上,定格了一个象征胜利的巨大“V”字:阻拦索的两端构成“V”上边的两头,尾钩钩住处,则是“V”字的底尖。
“成功了!”欢呼声中,一颗颗揪紧的心,一下子舒展开来。各个战位上热烈的掌声,瞬间激活了所有人紧绷的神经,每个人的脸上都绽放出胜利的笑容。许多人落泪了!他们说:“太让人激动了!”
舰载战斗机上舰,中国白手起家,一切从零开始。某大国一名上将曾说:“我们可以把航空母舰送给你们,但是,十年之内,你们不可能让舰载机上舰!”为了这一着,面对技术封锁,多少人殚精竭虑,青丝变白发;多少人顽强攻关,累倒在试验场;多少人无怨无悔、默默奉献……今天,终于有了一个圆满的结果,能不激动吗?
“快点儿!快点儿!”有人向飞行甲板冲去。几分钟前还空空荡荡的飞行甲板上,一下跑来了一大群人。
打开舱门,飞行员冲着围过来的将士们说:“一切正常,感觉好极了!”
歼-15舰载机前沸腾了,鲜花映衬着飞行员的笑脸,人们忘情地与飞行员紧紧拥抱,争相与飞行员合影留念……
“咔嚓!”“咔嚓!”……随着照相机的快门声响起,中国第一位成功着舰的航母舰载战斗机飞行员的风采,定格在人们的镜头里,镌刻在共和国的史册上。
(本报辽宁舰11月25日电)
【八年级上册】课文《赤壁》。朗读:姚科,制作:初熙。
作者杜牧
折戟沉沙铁未销,自将磨洗认前朝。
东风不与周郎便,铜雀春深锁二乔。
【八年级上册】课文《如梦令》。朗读:海霞,制作:初熙。
作者:李清照
常记溪亭日暮,沉醉不知归路。
兴尽晚回舟,误入藕花深处。
争渡,争渡,惊起一滩鸥鹭。
【七年级下册】课文《泊秦淮》。朗读:弥亚牛,制作:房大文。
作者:杜牧
烟笼寒水月笼沙,夜泊秦淮近酒家。
商女不知亡国恨,隔江犹唱后庭花。
【七年级上册】课文《植树的牧羊人》。朗读:田龙,制作:路菲。
作者:让·乔诺
想真正了解一个人,要长期观察他所做的事。如果他慷慨无私,不图回报,还给这世界留下了许多,那就可以肯定地说,这是一个难得的好人。
那是在1913年,我走进法国普洛旺斯地区,在游人稀少的阿尔卑斯山地,做了一次旅行。这里海拔一千二三百米,一眼望去,到处是荒地。光秃秃的山上,稀稀拉拉地长着一些野生的薰衣草。在无边无际的荒野中,我走了三天,终于来到一个废弃的村庄前。我在倒塌的房屋旁边支起帐篷。从前一天晚上起,就没有水喝了。现在,我必须去找点儿水。我猜想,这里虽然成了废墟,但是,像马蜂窝一样、一间挨一间的房子周围,总会有一口水井,或是一眼泉水吧!我确实找到了一个泉眼,可惜已经干涸了。这里有五六栋没了屋顶的房子,任由风吹雨打。旁边还有一座教堂,钟楼也已经坍塌了。这一切,让人能想象出当时人们在这里生活的情景。如今,却一点儿生气也没有了。那是六月晴朗的一天,太阳快要把人烤焦了。在毫无遮拦的高地上,风吹得人东倒西歪。狂风呼啸着穿过破房子的缝隙,像一只饥饿的野兽发出吼叫。我打消了在这里过夜的念头。
继续向前走了五个小时,我还是没有找到水,连一点儿希望都没有。到处是干旱的土地和杂草。我看见远处有一个黑影。开始,我以为是一棵枯树。但没有选择,我还是朝那儿走了过去。原来是一个牧羊人,他周围有三十来只羊,懒懒地卧在滚烫的山地上。
牧羊人让我喝了水壶里的水,又带我去了他山上的小屋。他从一口深井里给我打了一些水,井水甜丝丝的。井台上,装着简单的吊绳。这个男人不太爱说话,独自生活的人往往这样。不过,他显得自信、平和。在我眼里,他就像这块不毛之地上涌出的神秘泉水。
他不住帐篷,而是住在一座结实的石房子里。看得出,他是一点一点地把一座破旧的房子修整成现在的样子的。房顶很严实,一滴雨水也不漏。风吹在瓦上,发出海浪拍打沙滩的声音。房间里收拾得很整齐,餐具洗得干干净净,地板上没有一点儿灰尘,猎枪也上过了油。炉子上,还煮着一锅热腾腾的汤。看得出,他刚刚刮过胡子。他的衣服扣子缝得结结实实,补丁的针脚也很细,几乎看不出来。
我们一起喝了热汤。饭后,我要把烟袋递给他。可是,他回答说不吸烟。他的那条大狗也像主人一样,安静、忠厚、不张扬。
牧羊人拿出一个袋子,从里面倒出一堆橡子,散在桌上。接着,一颗一颗仔细地挑选起来。他要把好的橡子和坏的橡子分开。我抽着烟,想帮他挑。但他说不用我帮忙。看他挑得那么认真,那么仔细,我也就不再坚持了。这就是我们所有的交流。过了一会儿,他挑出了一小堆好的橡子,每一颗都很饱满。接着,他按十个一堆把它们分开。他一边数,一边又把个儿小的,或者有裂缝的拣了出去。最后,挑出了一百颗又大又好的橡子,他停下手来,我们就去睡了。
和牧羊人待在一起,让人心里很平静。第二天,我向他提出,要在他家再住一天。不是我需要休息,而是我很好奇,想知道牧羊人更多的事情。他痛快地答应了。我感觉,没有什么事能打乱他的生活。他要赶着羊群去吃草了。出发前,他把装着橡子的袋子在水里泡了一下。我看到,他没有带木棍,而是拿了一根一米半长、大拇指粗的铁棍。
我假装随便溜达,走在和他平行的山路上。羊吃草的地方在一个山窝里。牧羊人让大狗看着羊群,然后爬到我站的地方。我以为他要来说我,嫌我一直跟着他。可是,他没有。这本来就是他要走的路。他还说,如果我没事,可以和他一起去。
我们沿着山路,又向上爬了大约两百米。他停了下来,用铁棍在地上戳了一个坑。然后,他轻轻地往坑里放一颗橡子,再仔细盖上泥土。他是在种橡树!我问他,这块地是你的吗?他摇摇头说,不是。那是谁的地?是公家的,还是私人的?他说不知道。看起来他并不在意。他只是一心一意地把一百颗橡子都种了下去。
吃过午饭,他又开始选橡子。趁这个机会,我刨根问底,才从他嘴里知道了一些事。三年来,他一直这样,一个人种着树。他已经种下了十万颗橡子。在这十万颗橡子中,有两万颗发了芽。而这两万棵树苗中,有将近一半,可能会被动物咬坏,或是因为其他原因死掉。剩下的一万棵树苗,会在这光秃秃的土地上扎根,长成大树。听到这儿,我开始琢磨牧羊人的年龄。他看上去五十多岁了。他说,他五十五岁,叫艾力泽·布菲,原来生活在山下,有自己的农场。可是,他先是失去了独子,接着,妻子也去世了。他选择了一个人生活,与羊群和狗做伴,平静地看着日子一天天地流走。他说,这地方缺少树;没有树,就不会有生命。他决定,既然没有重要的事情做,就动手种树吧。
第三天,我和牧羊人道了别。
这样过了一年,第一次世界大战爆发了。我应征入伍,在军队里待了五年。战争结束了,我只得到一笔微薄的酬劳。好想去呼吸一下纯净的空气啊!不由得我又踏上了去往那片高原的路。这一带乍看好像没什么变化。不过,当我来到那个废弃的村庄旁,向远处望去,看到了一片灰灰的薄雾,像地毯一样,铺在高原上。从昨天晚上开始,我又想起了那个植树的牧羊人。我想,那一万棵橡树应该已经长成一片大树林了吧!
人还活着,而且,身体还很硬朗。现在,他不再放羊。他说,羊吃树苗,就不养羊了,只留下了四只母羊。他添置了一百来个蜂箱,改养蜜蜂了。战争并没有扰乱他的生活。他一直在种树。种橡树,种山毛榉,还种白桦树。
1910年种的橡树,已经长得比我都高,真让人不敢相信。我吃惊得说不出话来,他还是那么沉默寡言。我们就这样静静地,在他种的树林里,转悠了一整天。这片树林分为三块,最大的一块,有11公里宽。当我想到,眼前的一切,不是靠什么先进的技术,而是靠一个人的双手和毅力造就的,我才明白,人类除了毁灭,还可以像上天一样创造。
这个男人坚持做着自己想做的事。这片一眼望不到边的山毛榉树林就是证明,它们长得足足有我肩膀这么高了。那一大片橡树也长得很茂盛,不用再担心被动物吃掉了;就算老天爷想把这杰作毁掉,也只能求助龙卷风了。他还指着一片白桦林说,这是五年前种的。他认为谷底比较湿润,就把白桦树种在那里。他是对的。这些白桦树棵棵鲜嫩、挺拔,像笔直站立的少年一样。
路过山下村子的时候,我在这个曾经干旱无比的地方,看到了溪水。这是老人种树带来的连锁反应,是我见过的最了不起的奇迹!
从1920年开始,我几乎每年都去看望这位植树的老人。我从没见过他有任何动摇或怀疑,只有天知道这有多难!
1945年的6月,我最后一次见到植树的老人。那年,他已经87岁了。我再次踏上这条通往荒原的路。我完全认不出这条我曾经走过的路了。一切都变了,连空气也不一样了。以前那种猛烈而干燥的风,变成了飘着香气的微风;高处传来流水般的声音,那是风穿过树林的响声。
昔日的荒地如今生机勃勃,成为一片沃土。1913年我来时见到的废墟上,建起了干净的农舍,看得出人们生活得幸福、舒适。树林留住了雨水和雪水,干涸已久的地里又冒出了泉水。人们挖了水渠,农场边上,枫树林里,流淌着源源不断的泉水,浇灌着长在周围的鲜嫩薄荷。那些废弃的村子一点点重建起来。从地价昂贵的城市搬到这里安家的人带来了青春和活力,还有探索新生活的勇气。一路上,我碰到许多健康的男男女女,孩子们的笑声又开始在热闹的乡村聚会上飘荡。一直住在这里的老一辈人,已经被舒适的新生活改变了。加上新来的居民,一万多口人的幸福生活,都源于这位叫艾力泽·布菲的老人。
每当我想到这位老人,他靠一个人的体力与毅力,把这片荒漠变成了绿洲,我就觉得,人的力量是多么伟大啊!可是,想到要做成这样一件事,需要怎样的毅力,怎样的无私,我就从心底里,对这位没有受过什么教育的普通农民,感到无限的敬佩。他做到了只有上天才能做到的事。
【七年级上册】课文《走一步,再走一步 》。朗读:赵宇昕,制作:江凯。
作者:莫顿·亨特
那是在费城,一个酷热的七月天——直到56年后的今天,我仍能感受到那股灼人的热浪。和我在一起的五个男孩子已经厌倦了玩弹珠,以及用透镜在干树叶上烧洞的游戏,正在寻觅其他好玩的事。
一脸雀斑的小内德说道:“嗨!我有主意了。我们很久没去爬悬崖了。”
“我们走吧! ”有人附和着。然后他们出发了,气喘吁吁地一路小跑,就像一群迷路的小狗。
我犹豫了。我渴望像他们一样勇敢和活跃,但是在过去的八年岁月中,我绝大部分时间都是一个病弱的孩子,并将妈妈的警告牢记在心——我不像其他孩子那样强壮,而且不能冒险。
“快来呀!”杰里冲着我大喊——他是我最好的朋友,“就因为你过去生病,所以就要当胆小鬼?这没道理。”“我来了!”我喊道,然后跟在他们后面跑。
我们穿过公园,进入树林,最后来到一块空地上。在很远的另一边,有一道悬崖,像一面几近垂直的墙突兀地耸立在岩石中,四面都是土坡,上面长着参差不齐的矮树丛和臭椿树苗。从底部杂乱的岩石到顶部草皮的边缘,只有60英尺左右,但是对我来说,这是严禁和不可能的化身。
其他的孩子一个接一个地往上爬,在突出的岩石和土层上找到放手和脚的地方。我犹豫不决,直到其他孩子都爬到了上面,这才开始满头大汗、浑身发抖地往上爬。手扒在这儿,脚踩在那儿,我的心在瘦弱的胸腔中怦怦地跳动,我努力往上爬着。
不知何时,我回头向下看了一眼,然后吓坏了:悬崖底下的地面看起来非常遥远;只要滑一下,我就会掉下去,撞上崖壁,然后摔到岩石上,摔个粉碎。
但是那些男孩子已经爬到了距离悬崖顶部三分之二路程的岩脊上,那里大约有五六英尺深,15英尺长。我努力向他们爬过去。我缓慢地爬着,尽可能贴近里侧,紧紧地扒住岩石的表面。其他的孩子则站在靠近边缘的地方。这种情景让我感到反胃,我偷偷地抓住背后的岩石。
几分钟后,他们开始继续往上爬。
“喂,等等我。”我哑着嗓子说。
“再见啦!看你就像滑稽画里的小人儿。”他们中的一个说道,其他的则哄堂大笑。
“但是我不能……我……”这句话刺激了他们,他们开始嘲笑我,发出嘘声,然后继续向上爬,这样他们可以从崖顶绕道回家。在他们离开之前,他们向下盯着我看。
嘲笑说:“你可以留下来,如果你想的话。”
“全看你自己了。”杰里看起来很担心,但是最后还是和其他孩子一起走了。
我往下看,感到阵阵晕眩;一股无名的力量好像正在逼迫我掉下去。我紧贴在一块岩石上,感觉天旋地转。我想掉头回去,但知道我绝对回不去了。这太远,也太危险了;在悬崖的中途,我会逐渐感到虚弱、无力,然后松手,掉下去摔死。但是通向顶部的路看起来更糟——更高,更陡,更变化莫测,我肯定上不去。我听见有人在哭泣、呻吟;我想知道那是谁,最后才意识到那就是我。
时间在慢慢地过去。影子在慢慢拉长,太阳已经没在西边低矮的树梢下,夜幕开始降临。周围一片寂静,我趴在岩石上,神情恍惚,害怕和疲劳已经让我麻木,我一动也不动,甚至无法思考怎样下去,安全地回家。
暮色中,第一颗星星出现在天空中,悬崖下面的地面开始变得模糊。不过,树林中闪烁着一道手电筒发出的光,然后我听到杰里和爸爸的喊声。爸爸!但是他能做什么?他是个粗壮的中年人,他爬不上来。即使他爬上来了,又能怎样?
爸爸远远地站在悬崖脚下,这样才能看见我。他用手电筒照着我,然后喊道:“现在,下来。”他用非常正常的、安慰的口吻说道:“要吃晚饭了。”
“我不行!我会掉下去的!我会摔死的!”我大哭着说。
“你能爬上去,你就能下来,我会给你照亮。”
“不,我不行!太远了,太困难了!我做不到!”我怒吼着。
“听我说,”爸爸继续说,“不要想有多远,有多困难,你需要想的是迈一小步。这个你能做到。看着手电光指的地方。看到那块石头没有?”光柱游走,指着岩脊下面的一块突出的石头。“看到了吗?”他大声问道。
我慢慢地挪动了一下。“看到了。”我回答。
“好的,现在转过身去,然后用左脚踩住那块石头。这就是你要做的。它就在你下面一点儿。你能做到。不要担心接下来的事情,也不要往下看,先走好第一步。相信我。”
这看起来我能做到。我往后移动了一下,用左脚小心翼翼地感觉着岩石,然后找到了。“很好。”爸爸喊道,“现在,往右边下面一点儿,那儿有另外一个落脚点,就几英寸远。移动你的右脚,慢慢地往下。这就是你要做的。只想着接下来的这步,不要想别的。”我照做了。“好了,现在松开左手,然后抓住后面的小树干,就在边上,看我手电照的地方,这就是你要做的。”再一次,我做到了。
就这样,一次一步,一次换一个地方落脚,按照他说的往下爬,爸爸强调每次我只需要做一个简单的动作,从来不让我有机会停下来思考下面的路还很长,他一直在告诉我,接下来要做的事情我能做。
突然,我向下迈出了最后一步,然后踩到了底部凌乱的岩石,扑进了爸爸强壮的臂弯里,抽噎了一下,然后令人惊讶的是,我有了一种巨大的成就感和类似骄傲的感觉。
此后,我生命中有很多时刻,面对一个遥不可及的目标,或者一个令人畏惧的情境,当我感到惊慌失措时,我都能够轻松应对——因为我回想起了很久以前悬崖上的那一课。我提醒自己不要看下面遥远的岩石,而是注意相对轻松、容易的第一小步,迈出一小步,再一小步,就这样体会每一步带来的成就感,直到达成了自己的目标。这个时候,再回头看,就会对自己走过的这段漫漫长路感到惊讶和骄傲。
【七年级上册】课文《纪念白求恩》。朗读:雷鹏,制作:江凯。
(1939年12月21日)
作者: 毛泽东
白求恩同志是加拿大共产党员,五十多岁了,为了帮助中国的抗日战争,受加拿大共产党和美国共产党的派遣,不远万里,来到中国。去年春上到延安,后来到五台山工作,不幸以身殉职。一个外国人,毫无利己的动机,把中国人民的解放事业当作他自己的事业,这是什么精神?这是国际主义的精神,这是共产主义的精神,每一个中国共产党员都要学习这种精神。列宁主义认为:资本主义国家的无产阶级要拥护殖民地半殖民地人民的解放斗争,殖民地半殖民地的无产阶级要拥护资本主义国家的无产阶级的解放斗争,世界革命才能胜利。白求恩同志是实践了这一条列宁主义路线的。我们中国共产党员也要实践这一条路线。我们要和一切资本主义国家的无产阶级联合起来,要和日本的、英国的、美国的、德国的、意大利的以及一切资本主义国家的无产阶级联合起来,才能打倒帝国主义,解放我们的民族和人民,解放世界的民族和人民。这就是我们的国际主义,这就是我们用以反对狭隘民族主义和狭隘爱国主义的国际主义。
白求恩同志毫不利己专门利人的精神,表现在他对工作的极端的负责任,对同志对人民的极端的热忱。每个共产党员都要学习他。不少的人对工作不负责任,拈轻怕重,把重担子推给人家,自己挑轻的。一事当前,先替自己打算,然后再替别人打算。出了一点力就觉得了不起,喜欢自吹,生怕人家不知道。对同志对人民不是满腔热忱,而是冷冷清清,漠不关心,麻木不仁。这种人其实不是共产党员,至少不能算一个纯粹的共产党员。从前线回来的人说到白求恩,没有一个不佩服,没有一个不为他的精神所感动。晋察冀边区的军民,凡亲身受过白求恩医生的治疗和亲眼看过白求恩医生的工作的,无不为之感动。每一个共产党员,一定要学习白求恩同志的这种真正共产主义者的精神。
白求恩同志是个医生,他以医疗为职业,对技术精益求精;在整个八路军医务系统中,他的医术是很高明的。这对于一班见异思迁的人,对于一班鄙薄技术工作以为不足道、以为无出路的人,也是一个极好的教训。
我和白求恩同志只见过一面。后来他给我来过许多信。可是因为忙,仅回过他一封信,还不知他收到没有。对于他的死,我是很悲痛的。现在大家纪念他,可见他的精神感人之深。我们大家要学习他毫无自私自利之心的精神。从这点出发,就可以变为大有利于人民的人。一个人能力有大小,但只要有这点精神,就是一个高尚的人,一个纯粹的人,一个有道德的人,一个脱离了低级趣味的人,一个有益于人民的人。
【七年级上册】课文《皇帝的新装》。朗读:康辉,制作:初熙。
作者:安徒生
许多年以前,有一位皇帝,他非常喜欢好看的新衣服。为了要穿得漂亮,他不惜把他所有的钱都花掉。他既不关心他的军队,也不喜欢去看戏,也不喜欢乘着马车去游公园——除非是为了去炫耀一下他的新衣服。他每一天每一点钟都要换一套衣服。人们提到他,总是说:“皇上在更衣室里。”
他居住的那个大城市里,生活是轻松愉快的,每天都有许多外国人到来。有一天来了两个骗子。他们自称是织工,说他们能够织出人类所能想到的最美丽的布。这种布不仅色彩和图案都分外地美观,而且缝出来的衣服还有一种奇怪的特性:任何不称职的或者愚蠢得不可救药的人,都看不见这衣服。
“那真是理想的衣服!”皇帝心里想,“我穿了这样的衣服,就可以看出在我的王国里哪些人是不称职的;我就可以辨别出哪些是聪明人,哪些是傻子。是的,我要叫他们马上为我织出这样的布来!”于是他付了许多现款给这两个骗子,好使他们马上开始工作。
他们摆出两架织布机,装作是在工作的样子,可是他们的织布机上连一点儿东西的影子也没有。他们急迫地请求发给他们一些最细的生丝和最好的金子。他们把这些东西都装进自己的腰包,只在那两架空织布机上忙忙碌碌,一直搞到深夜。
“我倒很想知道,他们的衣料究竟织得怎样了。”皇帝想。不过,当他想起凡是愚蠢或不称职的人就看不见这布的时候,他心里的确感到有些不大自然。他相信他自己是无须害怕的。虽然如此,他仍然觉得,先派一个别的人去看看工作的进展情形比较妥当。全城的人都听说这织品有一种多么神奇的力量,所以大家也都渴望借这个机会测验一下:他们的邻人究竟有多么笨,或者有多么傻。
“我要派我诚实的老大臣到织工那儿去。”皇帝想,“他最能看出这布料是什么样子,因为他这个人很有理智,同时就称职这点来说,谁也不及他。”
这位善良的老大臣因此就到那两个骗子的屋子里去了。他们正在空织布机上忙碌地工作。
“愿上帝可怜我吧!”老大臣想,他把眼睛睁得特别大,“我什么东西也没有看见!”但是他没有敢把这句话说出口来。
那两个骗子请他走近一点儿,同时指着那两架空织布机,问他花纹是不是很美丽,色彩是不是很漂亮。可怜的老大臣眼睛越睁越大,可是他仍然看不见什么东西,因为的确没有什么东西可看。
“我的老天爷!”他想,“难道我是愚蠢的吗?我从来没有怀疑过这一点。这一点决不能让任何人知道。难道我是不称职的吗?——不成,我决不能让人知道我看不见布料。”
“哎,您一点儿意见也没有吗?”一个正在织布的骗子说。
“哎呀,美极了!真是美妙极了!”老大臣一边说,一边从他的眼镜里仔细地看,“多么美的花纹!多么美的色彩!是的,我将要呈报皇上,我对这布料非常满意。”
“嗯,我们听了非常高兴。”两个织工齐声说。于是他们就把这些色彩和稀有的花纹描述了一番,还加上了些名词。老大臣注意地听着,以便回到皇帝那儿去的时候,可以照样背出来。事实上他也就这样做了。
这两个骗子又要了更多的钱、更多的丝和金子,他们说这是为了织布的需要。他们把这些东西全装进了腰包,连一根线也没有放到织布机上去。不过他们还是照常继续在空机架上工作。
过了不久,皇帝又派了另外一位诚实的官员去看工作进行的情况,看要多久布才可以织好。这位官员的运气并不比头一位钦差大臣好:他看了又看,但是那两架空织布机上什么也没有,他什么东西也看不出来。
“你看这段布美不美?”两个骗子问。他们指着、描述着一些美丽的花纹——事实上它们并不存在。
“我并不愚蠢啊!”这位官员想,“这大概是因为我不配有现在这样好的官职吧?这也真够滑稽,但是我决不能让人看出来!因此他就把他完全没有看见的布称赞了一番,同时对他们保证说,他对这些美丽的色彩和巧妙的花纹感到很满意。“是的,那真是太美了!”他对皇帝说。
城里所有的人都在谈论着这美丽的布料。
当布料还在织布机上的时候,皇帝就很想亲自去看它一次。他选了一群特别圈定的随员——其中包括已经去看过的那两位诚实的大臣。然后他就到那两个狡猾的骗子所在的地方去。这两个家伙正在以全副精神织布,但是一根线的影子也看不见。
“您看这布华丽不华丽?”那两位诚实的官员说,“陛下请看:多么美的花纹!多么美的色彩!”他们指着那架空织布机,因为他们相信别人一定可以看得见布料。
“这是怎么一回事呢?”皇帝心里想,“我什么也没有看见!这可骇人听闻了。难道我是一个愚蠢的人吗?难道我不够资格当一个皇帝吗?这可是我所遇见的一件最可怕的事情。”
“哎呀,真是美极了!”皇帝说,“我十二分地满意!”
于是他就点头表示出他的满意。他仔细地看着织布机,因为他不愿意说出他什么也没有看到。跟着他来的全体随员也仔细地看了又看,可是他们也没有比别人看到更多的东西。不过,像皇帝一样,他们也说:“哎呀,真是美极了!”他们向皇帝建议,用这新的、美丽的布料做成衣服,穿着这衣服去参加快要举行的游行大典。“这布是华丽的!精致的!无双的!”每人都随声附和着。每个人都有说不出的快乐。皇帝赐给骗子每人一个爵士的头衔和一枚可以挂在扣眼上的勋章,同时还封他们为“御聘织师”。
第二天早上,游行大典就要举行了。头一天晚上,两个骗子整夜都没有睡,点起十六支以上的蜡烛。人们可以看到他们是在赶夜工,要把皇帝的新衣完成。他们装作是在把布料从织布机上取下,用两把大剪刀在空中裁了一阵子,同时用没有穿线的针缝了一通。最后,他们齐声说:“请看!新衣服缝好了!”
皇帝亲自带着他的一群最高贵的骑士来了。两个骗子每人举起一只手,好像拿着一件什么东西似的。他们说:“请看吧,这是裤子!这是袍子!这是外衣!......这些衣服轻柔得像蜘蛛网一样,穿的人会觉得好像身上没有什么东西似的——这也正是这些衣服的优点。”
“一点儿也不错。”所有的骑士都说。可是他们什么也看不见,因为什么东西也没有。
“现在请皇上脱下衣服,”两个骗子说,“好叫我们在这个大镜子面前为您换上新衣。”
皇帝把他所有的衣服都脱下来了。两个骗子装作一件一件地把他们刚才缝好的新衣服交给他。他们在他的腰周围弄了一阵子,好像是为他系上一件什么东西似的——这就是后裙。皇上在镜子面前转了转身子,扭了扭腰肢。
“上帝,这衣服多么合身啊!裁得多么好看啊!”大家都说,“多么美的花纹!多么美的色彩!这真是一套贵重的衣服!”
“大家都在外面等待,准备好了华盖,以便举在陛下头上去参加游行大典。”典礼官说。
“对!我已经穿好了,”皇帝说,“这衣服合我的身吗?”于是他又在镜子面前把身子转动了一下,因为他要使大家觉得他在认真地观看他的美丽的新装。
那些托后裙的内臣都把手在地上东摸西摸,好像他们正在拾取起衣裙似的。他们开步走,手中托着空气——他们不敢让人瞧出他们实在什么东西也没有看见。
这样,皇帝就在那个富丽的华盖下游行起来了。站在街上和窗子里的人都说:“乖乖!皇上的新装真是漂亮!他上衣下面的后裙是多么美丽!这件衣服真合他的身材!”谁也不愿意让人知道自己什么也看不见,因为这样就会显出自己不称职,或是太愚蠢。皇帝所有的衣服从来没有获得过这样的称赞。
“可是他什么衣服也没有穿呀!”一个小孩子最后叫了出来。
“上帝哟,你听这个天真的声音!”爸爸说。于是大家把这孩子讲的话私下里低声地传播开来。
“他并没有穿什么衣服!有一个小孩子说他并没有穿什么衣服啊!”
“他实在没有穿什么衣服呀!”最后所有的老百姓都说。皇帝有点儿发抖,因为他似乎觉得老百姓们所讲的话是真的。不过他自己心里却这样想:“我必须把这游行大典举行完毕。”因此他摆出一副更骄傲的神气。他的内臣们跟在他后面走,手中托着一条并不存在的后裙。
【七年级上册】课文《陈太丘与友期行》。朗读:原杰,制作:秦梓元。
陈太丘与友期行,期日中。过中不至,太丘舍去,去后乃至。元方时年七岁,门外戏。客问元方:“尊君在不?”答曰:“待君久不至,已去。”友人便怒曰:“非人哉!与人期行,相委而去。”元方曰:“君与家君期日中。日中不至,则是无信;对子骂父,则是无礼。”友人惭,下车引之。元方入门不顾。
【七年级上册】课文《动物笑谈》。朗读:段纯,制作:初熙。
作者:康拉德·劳伦兹
在研究高等动物的行为时,常常会发生一些趣事,不过逗笑的主角常常不是动物,而是观察者自己。他们在和有高度智慧的鸟或哺乳动物打交道的时候,常常需要不顾自己的尊严,所以,实在不能嗔怪有些外行人批评:研究动物行为的科学家实验的方法怪诞不经。如果不是因为我出了名的无害于人,大概老早就给关进疯人院了,等我说过一个小故事之后,你就明白为什么艾顿堡的居民都把我当疯子了。
有一段时间我正在做有关水鸭子的实验,想要解释存在我心中已久的疑问。疑问是这样的:刚刚从人工孵卵器孵出的小雁鹅,总是把第一个碰到的生物认作是自己的母亲,并且一心一意地跟随着她;但是水鸭子就不同了,凡是由人工孵卵器养出的小凫,总是极其羞怯,难以接近,每次一出壳,就赶紧逃开,躲到附近的暗角里不肯出来。这是什么缘故呢?
记得有次我把一堆水鸭蛋拿给一只麝香鸭代孵,小凫的羽毛一干,也是马上就逃走了,我费了好大的劲儿才把它们抓了回来。又一次我让农场里的一只胖大白鸭代孵,那些小家伙却高高兴兴地跟在她后面,好像她是它们真正的母亲似的。我猜想关键一定在母鸭的叫声上,因为从外表看来,不管是那只家养的白鸭还是麝香鸭,都和真正的水鸭长得大相径庭;不过白鸭的叫声却和水鸭一样──这是因为农场的家鸭原是由野鸭驯养而来的,在这段驯养的过程之中,野鸭羽毛的颜色和身体的形状都已大变,但是叫法却还保持原样。
我因此得出一个颇为清晰的结论:如果我要小凫跟着我走,我得学母凫一样叫才行。“他在脖子上挂个铃铛,嘴里发出哞哞的叫声,小牛就以为他是母牛。”布什的诗句正是这种情况的最佳写照。
于是我立刻着手去做这个实验。就在复活节后的第七个星期天,我把一窝待孵的水鸭蛋放在人工孵卵器里。小凫一出壳,羽毛刚干,我就学着母水鸭的叫声,不停地唤着它们。果然,这一次这些小鸭子一点儿也不怕我,它们信任地望着我,挤成一堆,听任我用叫声把它们带走。我的猜想因此完全得到证实:新出世的雏凫只对母凫的叫声有本能的反应,却不知道母亲该像什么;只要会像母鸭一样叫唤,不管是只肥胖的北京鸭还是一个更胖的人,都成了它们的母亲。
不过,这个代替物却不能太高。在实验开始时,我原和小鸭子一样匍匐在草中,后来我逐渐换成坐的姿势。可是,等我一旦站起来试着带它们走,它们就不动了;它们的小眼睛焦急地向四周探索,却不会朝上方看,没有多久,就像被弃的小鸭子一般,发出细细的尖叫,哭起来了。因此,为了要它们跟着我,我不得不蹲着走,这自然颇不舒服。尤其糟的是,做母亲的水鸭子得时刻不停地叫唤,只要有半分钟的时间忘了“呱格格格、呱格格格”地唱着,小凫的颈子就拉长了,和小孩子拉长了脸一样。要是这时我不继续叫唤,它们就要尖声地哭了。好像只要我不出声,它们就以为我死了,或者以为我不再爱它们了。这真是值得大哭特哭的理由呢!
小鸭子和雁鹅不同,小鸭子对母亲的需索不休,带它们真是累人的差事。想想看,我不但得蹲在地上爬行,还得不停地嘎嘎地叫,这真不是好玩的。
不过为了探求真理,也只好忍受这种考验了。所以,那个星期天,当我带着那群小鸭子在我们园里青青的草上又蹲又爬又叫地走着,而心中正为它们的服从而暗自得意的时候,猛一抬头,却看见园子的栏杆边排着一排人,他们全都脸色煞白。
这自然是一些外地来的观光客,他们大概被眼前的景象吓呆了,因为他们只看到一个有着一大把胡子的大男人,屈着膝,弯着腰,低着头在草地上爬着,一边不时回头偷看,一边大声地学着鸭子的叫声──至于那些小鸭子,那些叫人一看就明白原委的小鸭子,却完全不露痕迹地藏在深深的草里,你叫那些观光客怎么能相信自己的眼睛呢?
另一次我差点儿被送进疯人院里,这得怪我养的那只黄冠大鹦鹉“可可”了。那年复活节前几天,我花了一笔数目可观的钱买下这只漂亮而温驯的鸟。过了好几个礼拜,这个可怜的家伙才渐渐从它因长期禁锢所受的精神虐待中恢复过来。最初它甚至不知道自己已经不受脚链的约束,可以随意行动;看到这只骄傲的大鸟坐在树枝上想飞却又不敢飞的模样,真叫人觉得可怜。不过,最后等它克服了这种心理障碍后,它马上变得活泼而神采奕奕起来,并且对我恋恋不舍。
晚上我们通常把它关在屋里睡觉,早晨一放它出来,它总是迫不及待地去找我。它聪明得很,不要多久,就知道在哪儿可以找到我了:首先它一定飞到我的卧房窗口,如果我不在里面,它便会去养鸭子的水塘里。只要是我早上要做例行检查的地方,它都会一一找到。这种追寻对它而言并不是没有危险,因为它如果找不到我,就会越飞越远,有好几次迷了路,回不了家。因此,我的助手都知道,凡是我不在家的时候,就根本不把可可放出来。
六月里的一个周末,我从维也纳坐火车回艾顿堡。因为天气好的时候,周末常有别的地方的旅客到艾顿堡来游泳,所以和我一起出站的人很多。我才走了几步,忽然看见前方有一只大鸟,在离地相当远的空中缓缓而飞,它的动作非常之慢,时而振翅,时而滑翔。一时之间,我完全不能确定这到底是哪一种鸟,说它是秃鹰,未免太重;说它是鹳,又不够大,而且鹳在飞到这般高度的时候,颈子和腿应该还看得见才对。这时,它忽然歪斜了一下。落日的余辉照在它巨大的翅膀底部,就像夜空因为星星而发光一般,我看出来这是一只白鸟──老天!这不是可可吗?它的翅膀稳定地动着,不是很清楚地表示它正要去做长途飞行?
我怎么办?该不该喊它一声呢?对了,你听过黄冠大鹦鹉的鸣声没有?假使没有,只要想想用老法子杀猪时猪的嚎声,再用扩音器放大几倍就得了。如果一个人用尽全身之力,把嗓门憋得尖尖的,发出“哦──啊”的叫声,虽说比不上大鹦鹉的气势,听起来也蛮像了。从前我曾试过这样喊它,每次它都听话地回到我的身边,但是它现在飞得这么高,肯不肯听话就不知道了,因为鸟通常不喜欢直直地从上往下飞。到底叫不叫它呢?那一刻真叫我为难啊,如果我叫了,它竟然理也不理地飞走了,我怎么向旁边的人解释?
不过我到底还是叫了。我四周的人一个个都像生了根似的定在那里。可可伸开了翅膀迟疑了一会儿,然后敛翼俯冲而下,只一下就停在我伸出的手臂上了。真是谢天谢地,我总算松了一口气。
又有一次,这只鸟的恶作剧把我吓了一大跳。我的父亲那时已经上了年纪,他最喜欢在我们房子西南面的阳台上睡午觉。虽然我很不赞成他在强烈的阳光下晒着睡觉,他却不肯让任何人改变他的老习惯。一天又在他睡午觉的时候,我忽然听见他在阳台上像个大兵似的大声咒骂起来。我连忙赶去,只见这位老先生弯着身子,蹒跚地走过来,两手紧紧地抓住裤腰。
“我的天啊,你是不是病了?”
“没有,”他生气地说,“我一点儿病也没有,只是那个坏东西在我睡觉的时候,把我裤子上的扣子全咬掉了。”
我跑到“犯罪”现场一看,果然,可可不但把这位老教授身上的扣子全咬下来了,而且还整整齐齐地排在地上:袖子上的扣子作一堆,背心上的作一堆,另外,一丝不错地,裤子上的扣子也排作一堆。
这只鹦鹉还有一样好把戏,可以跟猴子和小孩子的丰富想象力比美,也许是因为它对我母亲的热爱而触动了灵机吧。夏天里,我的母亲只要在院子里坐着,总是一刻不停地织着毛衣。可可似乎很清楚那一团团柔软的毛线是干什么用的,它总是一口咬住露在外面的活线头,很快地飞到空中,把一整团线都打开来,就像一个纸风筝拖着一条极长的尾巴。它总是蹿得高高的,然后就绕着我们屋子前面的柠檬树有规则地打起转来。要是没人在那儿打断它的好把戏,它就把整棵树都缠上鲜艳的毛线,叫你怎样也没法子再解开来。我们家的客人常常会在这棵树前一站半天,想不出我们为什么把它打扮成这个模样,也不知道我们是用什么法子把毛线缠上去的。